3087.人民币长期升值的原因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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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率作为全球经济格局的“晴雨表”,其长期走势始终锚定一国国际收支的基本面特征。过去二十年,中国国际收支呈现“货物贸易巨额顺差、多元逆差项目对冲”的动态平衡格局,支撑人民币汇率在波动中逐步夯实价值基础。当前,随着货物顺差结构持续优化,服务贸易、初次收入、资本和金融账户三大对冲逆差项目呈现收缩态势,尤其是初次收入逆差向顺差转型与资本流动格局改善的双重驱动,正在重塑外汇市场供求关系。本文基于二零零五到二零二四年国际收支核心数据,从六大维度解析人民币升值的内在必然性,预判未来升值路径与均衡水平。

一、货物顺差:长期增长与结构升级奠定升值基石 货物贸易顺差是中国国际收支的核心支柱,也是人民币汇率的根本支撑。过去二十年,中国货物顺差经历了“快速扩张到高位企稳再到结构优化”的演进历程,不仅规模持续扩大,质量更是显著提升,为人民币长期升值提供了坚实基础。

二零零五年,中国货物贸易顺差仅为一千三百四十二亿美元,随着加入世贸组织后的红利释放,外向型经济快速发展,顺差规模呈现爆发式增长,二零零八年突破两千九百五十四亿美元,二零一五年达到五千九百四十五亿美元。二零二零年后,受益于全球疫情下中国供应链的稳定性优势,外贸订单持续回流,货物顺差再上新台阶,二零二二年达八千七百七十六亿美元,二零二四年稳定在七千六百七十九亿美元的高位水平。二十年间,货物顺差累计规模超六万亿美元,形成了庞大的外汇供给池,成为抵御短期汇率波动的“压舱石”。

更重要的是,顺差结构的优化大幅提升了其对人民币的支撑韧性。早期顺差主要依赖劳动密集型的加工贸易,二零零五年加工贸易顺差占比达百分之六十二;而二零二四年,机电产品出口占比升至百分之六十五,新能源汽车、光伏产品、高端装备等高技术产品出口增速超百分之二十五,民企出口占比突破百分之五十,取代外资企业成为出口主力。这种从“数量扩张”到“质量提升”的转型,使得中国出口竞争力不再依赖低成本优势,而是建立在产业链完整、技术创新迭代的基础上,即便人民币适度升值,也难以显著削弱出口韧性。

二、对冲逆差项目:从双顺差外储激增到对冲失效的三阶段演变 过去二十年,中国国际收支的对冲逻辑并非一成不变,而是经历了“双顺差驱动外储扩张到逆差项目完全对冲外储稳再到对冲能力衰减倒逼汇率调整”的三阶段演进,不同阶段的收支平衡模式差异显著。

二零零五到二零一三年:货物顺差加资本金融顺差的“双顺差”阶段,对冲效应弱,外储大幅激增:这一阶段,服务贸易逆差与初次收入逆差的对冲能力有限,无法覆盖货物顺差的规模,而资本和金融账户的持续顺差进一步放大了外汇供给的“剩余”。二零零五年,服务贸易与初次收入逆差合计约六百五十亿美元,仅能对冲当年货物顺差的百分之四十八;二零零八年,两项逆差合计约一千二百亿美元,对冲率不足百分之四十一。而同期资本和金融账户顺差规模持续扩大,二零零八年非储备性质资本金融账户顺差超四千亿美元,形成“货物顺差加资本顺差”的双顺差格局。

由于逆差项目的对冲能力远不足百分之一百,外汇市场的供给远大于需求,在强制结售汇制度下,央行被动购汇,外汇储备规模呈现爆发式增长。二零零五年外储余额仅八千一百八十九亿美元,二零一三年飙升至三万八千两百一十三亿美元,八年间增幅达百分之三百六十七,远超同期货物顺差的累计规模。这一阶段的国际收支平衡,本质是依靠外储的被动积累来实现,而非逆差项目的主动对冲。

二零一四到二零二零年:逆差项目接近百分之一百对冲,外储保持基本稳定:二零一四年成为国际收支结构的关键拐点,资本和金融账户从顺差转为逆差,与服务贸易逆差、初次收入逆差共同构成了对冲货物顺差的“三驾马车”。随着中国从资本输入国转向资本净输出国,对外直接投资规模快速扩张,资本金融账户逆差填补了服务贸易与初次收入逆差的对冲缺口。

二零一五年,三大逆差项目合计规模达四千八百亿美元,对当年五千九百四十五亿美元货物顺差的对冲率升至百分之八十一;二零一八年,三大逆差合计约六千二百亿美元,与当年货物顺差的对冲率接近百分之一百。这一阶段,外汇市场的供求趋于平衡,央行无需大规模被动干预,外汇储备余额稳定在三万亿美元左右的区间,实现了“经常账户顺差加资本金融账户逆差”的成熟收支模式。

二零二一年至今:对冲能力持续衰减,难以覆盖货物顺差,倒逼人民币升值:二零二一年后,三大逆差项目的对冲效应同步减弱,对冲率从接近百分之一百快速回落至二零二四年的百分之四十四。服务贸易逆差接近峰值,旅游逆差难以进一步扩张;初次收入逆差持续收窄并即将转向顺差,从“对冲项”变为“顺差新增项”;资本金融账户逆差规模也在边际收窄。多重因素叠加下,逆差项目的总规模已无法完全覆盖货物顺差的庞大体量,外汇市场持续呈现供大于求的格局。

在这种背景下,依靠外储积累或资本流出的传统平衡方式已难以为继——外储规模保持稳定是政策目标,大规模资本流出则不利于经济稳定。因此,通过人民币升值来适度抑制出口、扩大进口,进而减少货物顺差规模,成为实现国际收支新平衡的必然选择。

三、旅游逆差:已达峰值区间,未来稳中有缩 服务贸易逆差是过去对冲货物顺差的重要力量,而旅游项目是服务贸易逆差的核心来源,其走势直接影响服务贸易逆差的整体规模。数据显示,旅游逆差已进入峰值区间,未来将呈现“稳中有缩”态势,难以再大幅扩张。

二零一二年,中国旅游逆差仅为五百一十九亿美元,随着居民收入水平提升和跨境出行便利化,旅游逆差快速扩大,二零一八年达到两千七百六十亿美元的阶段性高点,占当年服务贸易逆差的百分之九十二。二零二零到二零二二年,受全球疫情影响,跨境出行受限,旅游逆差大幅收缩至年均八百亿美元左右。二零二三年以来,跨境出行逐步恢复,旅游逆差回升至两千二百九十七四亿美元,二零二四年进一步升至两千五百亿美元,接近二零一八年峰值水平。综合判断,旅游逆差的峰值区间为两千五百到两千八百亿美元,二零二四年已接近这一区间上限。未来十年,随着国内高端旅游、教育资源的持续改善,部分出境旅游和留学需求将转向国内,同时高附加值服务出口持续增长,旅游逆差将稳定在两千三百到两千六百亿美元区间,难以再出现大幅扩张,其对冲货物顺差的能力将逐步减弱。

四、初次逆差:二零三零年前转向顺差,成为顺差新增项 初次收入账户长期处于逆差状态,是过去对冲货物顺差的另一重要项目,其核心是“对外投资收益流入小于外商在华投资收益流出”。但随着对外投资结构优化和外商在华收益增速放缓,初次收入逆差即将转向顺差,从“对冲项”转变为“顺差新增项”,成为人民币升值的重要驱动。

二零零五年,中国初次收入逆差仅为一百七十六亿美元,二零一八年达到六百一十四亿美元的逆差峰值,二零二四年收窄至一千三百一十九亿美元。从结构看,初次收入逆差的核心是投资收益逆差,二零二四年投资收益收入三千五百亿美元,支出三千四百亿美元,净收益首次转正至一百亿美元,标志着投资收益账户的根本性转变。值得注意的是,初次收入账户的转型具有不可逆性。随着对外投资规模的持续扩大和收益结构的优化,对外投资收益将保持百分之八以上的年均增速;而外商在华投资收益受市场竞争加剧、产业转移等因素影响,增速将维持在百分之五以下。预计二零二八到二零二九年,初次收入账户将实现季度顺差,二零三零到二零三二年实现年度顺差常态化,二零三五年顺差规模有望达到八百到一千亿美元,成为支撑人民币汇率的重要力量。

五、资本和金融账户:从顺差流入到逆差流出的不可持续循环,存量消耗倒逼结构转型 资本和金融账户的走势呈现“先持续顺差、后转为逆差”的清晰轨迹,本质是全球资本“先大规模流入中国、再逐步向外撤离”的阶段性过程,而这种“投资到退出”的循环模式具有天然的不可持续性。

二零零五到二零一三年:资本大规模流入,账户持续顺差:这一阶段,中国凭借低成本劳动力、完善的产业链配套和广阔的市场空间,成为全球资本的“洼地”。外资以直接投资为主要形式,大规模流入制造业、房地产等领域,叠加证券投资和其他投资的净流入,推动资本和金融账户持续处于顺差状态。二零零八年,非储备性质资本和金融账户顺差超四千亿美元,二零一三年顺差规模仍达两千亿美元以上。持续的资本流入与货物顺差形成“双顺差”,成为外汇储备激增的核心推手,也为后续资本流出埋下了伏笔——外资流入形成的存量资产,在未来盈利兑现或市场环境变化时,必然会产生汇出利润或撤离本金的需求。

二零一四年至今:资本转向净流出,账户转为逆差:二零一四年是资本流动的关键拐点,随着中国经济增速换挡、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改革深化,以及全球货币政策分化,资本和金融账户从顺差转为逆差。初期的逆差主要源于对外直接投资的快速扩张,中国企业加速“走出去”进行海外布局;后期则叠加了部分外资的撤离,尤其是制造业领域,受国产替代挤压和成本上升影响,部分外资选择转移产能或汇出利润。二零一五到二零一六年,资本和金融账户逆差一度扩大至年均五千亿美元,二零二四年逆差规模收窄至两千一百亿美元,但逆差状态已成为常态。

从长期看,依靠资本持续流出对冲货物顺差的模式难以为继:若外资存量持续消耗,资本流出的规模将逐步萎缩,账户逆差会随之收窄;若外资停止撤离甚至重新流入,账户逆差将进一步收窄。未来十年,资本和金融账户逆差的收窄是必然趋势,其核心驱动力将从“外资存量消耗”转向“对外投资与外来投资的双向平衡”。具体来看,证券投资将因人民币资产吸引力提升而实现常态化净流入,预计二零三零年资本和金融账户逆差将收窄至一千到一千两百亿美元。这种结构转型,意味着资本和金融账户对冲货物顺差的能力将持续减弱,无法再成为国际收支平衡的主要依赖项。

六、人民币升值幅度与新平衡点:渐进升值,双向波动 基于国际收支结构的演变趋势,人民币未来将呈现“渐进升值、双向波动、央行可控”的走势,升值幅度与节奏将与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相匹配,最终在新的均衡水平上实现稳定。

从升值幅度看,未来十年人民币兑美元汇率将逐步从当前的七点零到七点一区间升至六点零到六点二区间,累计升值幅度约百分之十二到百分之十五。分阶段看:二零二六到二零二九年,随着初次收入逆差持续收窄和资本流入增加,人民币兑美元汇率将升至六点五到六点七区间,年均升值百分之一点五到百分之二点五;二零三零到二零三五年,初次收入账户实现常态化顺差,货物顺差保持高位,人民币兑美元汇率将进一步升至六点零到六点二区间,年均升值百分之零点八到百分之一点二。这一升值节奏与权威机构预测一致,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理事长连平预测“十五五”期间人民币累计升值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二十,德意志银行、摩根士丹利等国际机构也预测长期向六点零区间收敛。

人民币升值的过程并非单边直线上涨,而是呈现双向波动特征。短期来看,中美利差变化、全球地缘政治冲突、美元周期波动等因素仍会导致人民币汇率出现阶段性调整。例如,美联储降息节奏不及预期可能导致中美利差倒挂持续,引发短期资本流出,给人民币汇率带来阶段性压力;全球经济复苏不均衡可能导致美元指数阶段性走强,抑制人民币升值步伐。但从长期看,国际收支基本面的改善将主导汇率走势,短期波动不会改变人民币的升值趋势。新的汇率平衡点将建立在“经济基本面支撑、市场供求均衡、政策调控有效”的基础上。


综合以上的分析,我们可以得出几个核心结论:首先,以目前人民币汇率,会积累高额货物贸易顺差。同时以目前对冲货物逆差的三项,服务贸易逆差,初次贸易逆差,金融及投资逆差,长期看无法对冲掉高额贸易顺差,服务逆差增加主要是国外提高学费加生活费高通胀压榨留学生,但这个不可持续,现在国际班已经招生遇冷,未来这个项目会下滑;初次贸易逆差已经出现拐点,因为外资流出和国产替代,外企利润率下滑,而国资投资收益增加,预计五年后该项目变顺差,而投资逆差目前快速增加,因为一方面外企外商直接投资减少,另一方面中国企业出海增加;但这个也不可持续,因为外资减到一定程度没法减,内资出海布局完成以后,也不需要大量新增资本金,靠利润就可以滚起来。此外,中国不会再增加外储,那么为了国际收支平衡,只能人民币升值一条路